第二天,按照行程一家人逛完免税店,换了车,便打车去了预定好的机场酒店,当乔慕溪躺在床上,听着飞机不停起飞的轰鸣声,她幽幽地说:「明天就回家了。」
「是呀,然后,你就要离开家,茵茵也要离开家,留我一人看家了。」顾野难掩失落。
「你要守好我们的大后方,责任重大。」乔慕溪看着顾野。
「必须的,你俩放开了飞,无论飞多远,总要回家的嘛。」顾野不想把失落传染给乔慕溪。
「听你这意思,我俩就是一风筝,线都在你手里攥着的呗。」乔慕溪打趣。
「我肯定攥得死死的,就是怕你挣断了。」
「那你不会顺势松一松线。」
「我怕一松手你就飞了。」
「这么没自信。」乔慕溪抬眼看他。
「犯错太严重,损失太惨重,自信不起来。」顾野实话实说,他是真的自信不起来。如果乔慕溪和他冷战不理他,他心里还好受些,现在人家高风亮节,不但不计较,还说走就走,用实际行动告诉他,她可以依赖他,也可以不要他。她信任他,他却逼着她信自己。
乔慕溪心里有些难受,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。
顾野贴着她的后背,脱口问道:「又疼得很了?」
「嗯。」
顾野用手暖着她的肚子,一下一下轻轻揉着,他有很多话要说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只好什么也不说。
乔慕溪知道他心里不好受,可她已决定离开,所以说什么也没有用,干脆也不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,直到微信提示音打破这份安静。
乔慕溪拿起手机,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,顾野也顺着换了个平躺的姿势,闭着眼,手依然在她的肚子上揉着。
是张馨发来的微信,问她面试结果。
乔慕溪:过了,想着回去再告诉你。
张馨: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和我分享,看来也没有多惊喜嘛。
乔慕溪:意料之中。
张馨:你牛!孟柯今天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离婚了。
乔慕溪扭头看顾野,顾野依然闭着眼睛。
乔慕溪:他怎么知道?
张馨:他说他听说的。
乔慕溪:果然是好事不出门。
张馨:不应该是他对你太关注吗?
乔慕溪:我今天嘴肯定开过光。
张馨:啥意思?
乔慕溪:顾野说看我这阵仗估计得加30集戏,我说不一定,万一女二男二也要加戏呢,结果,男二就上线了。
张馨:我很期待,戏嘛,不热闹不好看。
乔慕溪: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张馨:坐看男主和男二争风吃醋,我押女主和男二。
乔慕溪:男主在我旁边呢。
张馨:开玩笑,我肯定押女主和男主。
乔慕溪:我期待男三出场。
张馨:有本事你让男主说句话。
乔慕溪:下面几集没男主的戏。
张馨:行,我等着看你和男二的戏。省得男主嘚瑟。
乔慕溪:男主还不知道,要不咱瞒着他?
张馨:干嘛瞒着?光明正大告诉他,这是一部随时会换男主的戏。
乔慕溪:行,我叫醒他,你跟他说。
张馨:嘿嘿,还是你亲自通知他比较有力度。我撤了,明天给你接风。
乔慕溪笑着放下手机。
「聊完了?」顾野突然出声。
「嗯,我以为你睡了。」
「睡不着。」
「是预感男二要上线了吗?」
顾野一愣,转头看着她:「刚和谁聊的?」
「馨姐。」.
「她说什么了?」
「问我面试过了没,说孟柯给她打电话,问我是不是离婚了。」乔慕溪没打算瞒他。
顾野噌地坐起身,靠着床头说:「我看他是闲的。」
「我说是好事不出门,馨姐说是他太关注我。」乔慕溪看着他,实事求是地说。
「你不打算让我睡了是吧。」顾野欠身。
「他的心思你20年前就知道,高枕无忧了这么些年,这会儿睡不着了。」乔慕溪继续暗戳戳的戳他的心窝子。
顾野闭着眼滑下去躺平,又翻身搂着乔慕溪的腰,把头靠在她的腰间,闷声说:「我这里草木皆兵,更别说是一劲敌了。」
「实力确实不弱。」
「他这么多年单着,不会就在这儿等着的吧。」顾野想把这个沉重的话题轻松说。
「说不准,关键你这不是给了人家一个男二上线的机会嘛。」
「20年前他没戏,20年后也没有。」顾野又躺平,暗暗做着深呼吸。
「合着我就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呗。」
「我给你在树上装个吊床,躺着不行嘛,干嘛吊着,肚子不疼了。」顾野打着圈帮她揉着肚子。
乔慕溪笑着躺平:「行,那我先在你这棵树上躺会儿。」
「乔乔,你不会是准备给男二加戏吧?」顾野极没有安全感。
「不知道,女主不还没和男二见面嘛。」
「男二有男主帅?有男主疼你?没有吧,没有还见什么面!」
「我说男主,你脸呢?明天安检还要用呢。」
「我不要脸,要你。」顾野看着她,一脸的委屈。
乔慕溪呼吸一窒:「我就看上你的脸了,咋办?」
「那你赶紧好好看,看一眼少一眼,指不定哪天就没脸了。」顾野把脸放在她面前。
乔慕溪知道他是真难受,抬头亲了一下他的脸:「别瞎想了,把脸放好,睡觉。」
顾野把她搂在怀里,叹了一口气:「你抽空多想想男主的好。」
「嗯,再给你加几场回忆的戏。」
顾野鼻子一酸,没吭声。
乔慕溪寻了个舒服的位置,很快睡着了,顾野却是想东想西,一夜无眠。
孟柯,的确是个劲敌,乔慕溪的大学同学,虽然表白被拒,但20年暗恋,痴心一片,从不打扰,爱而有度。和自己的出轨形成鲜明对比,如今真要趁虚而入,他这个男主还真未必有胜算。
顾野的心里突突地跳着疼。
当三人最后回到云城,站在自家客厅的时候,乔慕溪的心杂陈,这半年哭过、痛过、纠结过、伤心过、放下过、甜蜜过,最后真的选择离开时,这一切似乎一下子变得很远很远,远到有些模糊的地步。
这个暑假过后,这个家就只剩顾野了。莫名的心疼让她看着顾野说:「我来收拾,你赶紧去洗洗,然后睡一会儿。」
顾野看了乔慕溪一眼,以后再听她说话怕是只能靠手机了。不能想,一想心头又开始突突地跳着疼。心里又能好到哪里去呢?他默默地走进了卫生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