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生心下一惊,连忙侧身,「先进来。」
顾行景抱着程止欢快步走了进去,虽然急切,但依然是动作温柔的将她放到了沙发上。
张生关好门走到他旁边,快速问道:「怎么回事?」
「她又晕倒了。」顾行景声音沙哑,「刚才还在和我喝酒,不知为什么又晕倒了。」
张生眉头皱紧,弯下腰来快速检查了一下程止欢的状态,「似乎是和上次一样的状况。」
「景哥,她的情况特殊,我想给她做一个详细检查,可能要抽血。」
顾行景半跪在沙发前,双手握紧了程止欢那温热的小手,眼睛一片血红,就连那腕骨处的佛珠也闪烁着血红色的光。
张生见顾行景状态不对,连忙又说道:「景哥你不用担心,她只是昏迷了,从目前看来没什么大问题。」
「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醒的。」
「多久?」顾行景声音沙哑得厉害,听得张生背后一凉。
「大概两三个小时吧。」张生也不太确定,只能模糊的说个时间。
「景哥,不然我们现在回去吧?」张生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,「先送到我医院去做个详细检查,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好。」
顾行景眼眸一沉,「好。」
十分钟后,顾行景抱着程止欢,身后跟着张生坐上了回京市的直升机。
也不过半个小时,直升机便抵达了张生的医院。
一到医院,张生便给程止欢做了一个详细的血液检查。
顾行景则是在病床边陪着程止欢。
比起刚才,程止欢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了,但依然带着一点苍白。
反观顾行景,脸色带着一种病态的煞白,那双眼睛也充斥着一片血红,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。
「止欢。」
他叫着她的名字,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声音一般,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绝望感。
「别吓我,好不好?」
他如此卑微甚至是可怜的乞求着,可昏迷的饿人儿完全听不见他这话。
张生拿着报告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向来骄傲的景哥失魂落魄,身后仿佛有巨大的羽翼包围着他,让他的绝望密不透风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这不是一件好事。
「景哥。」张生叫了一声,「能跟我出来一下吗?」
顾行景回头看了一眼张生,又扭过头来看着昏迷的程止欢,低声道:「止欢,乖乖等我,我很快就回来。」
说完后他又为程止欢捏了捏被子,这才起身往外走。
两人来到了办公室。
一关上门,顾行景便迫不及待的问道:「怎么样?」
「有点奇怪。」张生将手中的检查报告递给了顾行景,「根据血液检测报告显示,她的细胞活跃程度是普通人的十倍。」
「而且我猜测这并不是她最高的细胞活跃度。」
顾行景快速翻看了一下检测报告,表情也越来越难看。
这个时候,张生又继续说道:「她的细胞活跃度似乎是跟随着她的体温而进行变化的。」
「一旦身体开始发烫,细胞活跃度将会突然暴涨,她的身体承受不住,所以才会陷入昏迷状态。」
「只要体温降下去,细胞活跃度就会恢复平常状态,也就会醒来了。」
说到这里,张生突然停了下来,好奇的问道:「平时她的体温是不是很低?」
「嗯。」顾行景艰难的发出了一个字,「她的体温比普通人偏低。」
总是
微凉的,像是春天的雨,凉丝丝的。
「那就对了。」张生说道,「和我的猜测很符合。」
「她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。」
「虽然说人的体温的确会影响到细胞活跃度,但基本上只是少量波动,不超过一个百分点的那种,绝对不是像程止欢这样,成十倍甚至是百倍的增长。」
顾行景将手里的检测报告合上,「这件事保密。」
张生点头,「你放心吧,我一定会保密的。」
「她的情况不能让更多人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国外总有个疯子组织喜欢做一些不正常的事。」
说到这里,就连张生眼里也划过一抹厌恶。
「以后她若是生病了活着不舒服了,你就叫我,任何时候我都会赶到的,你可别让其他人检查了。」
张生叹了一口气。
「也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她自己身体情况。」
顾行景捏紧了手中的检测报告,声音压低。
「暂时先别告诉她。」
张生镜片一阵反光,「这么说她也不知道了?」
「张生。」警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张生举起双手来,作投降状。
「你放心吧,我不会说的。」
「但她要是主动问起,我作为一个有医德的医生,也会照实说的。」
顾行景淡淡应了一声。
「报告记得销毁。」
他拿着那份检测报告,转身就往外走。
张生看着他的背影,眼里划过一抹若有所思。
总觉得景哥好像知道点什么。
病房里,顾行景手里捏着那份检测报告,又一页一页的翻过去,最后停留在【细胞活跃度为普通人的十倍】这一行字上,眼里罕见的闪过一抹痛苦。
病床上,程止欢长睫颤了颤,似乎要醒来了。
顾行景将检测报告放进了旁边的柜子里,握住了程止欢的手,身子前倾,「止欢?」
程止欢眼珠转了转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入眼的白色天花板让她有一瞬间的茫然,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,偏头看向顾行景问道:「我们回京市了?」
「嗯。」顾行景点头,「现在在张生的医院里。」
程止欢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,她昏迷了,顾行景肯定会连夜带她回京市检查的。
海市毕竟不是他的地盘,幸好他带自己回来了,要是将她送到海市的医院,那四叔叔肯定会知道她又昏迷了。
四叔叔知道了,那就等于全家人都知道了。
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,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又昏迷这件事。
程止欢小小地松了一口气,很真诚的感谢道:「谢谢。」
顾行景手一顿,眼神微暗,「为什么要说谢谢?」
他和她之间,何至于见外到这种地步?